九月九日记东北兄弟
雨里的春江闭着眼仰着头,享受着落在脸上的丝丝的凉,安静地向前,不用思考也不会迷路,而我呢?
兄弟打电话过来,说他已经辞了工作,要回东北,只是因为要和女友在一起。
“北方男人,怎么都TMD这样?”我不满地喃喃道。
挂了电话,心里忽然开始难受,又我一个人了,在陌生的江南。
和朋友认识八年,上学的时候一起喝酒,打篮球,找女朋友,毕了业又一起找工作,送报纸,干临时工。后来各奔东西。
女友总说我是全世界最笨的人,朋友来那天,我介绍说:这个就是比我还笨的人。
我们都不聪明,甚至有些迂腐与木讷。学不会这个社会里的玲珑与八面,有时候很羡慕他,还能和从前一样本色,喝酒时仍不知道装假,说话时仍不知道掩饰,不懂的就瞪着双眼盘根问底,到了哪里都觉得每个人都会对自己好。
没有东北人身上的自大与张狂,只有黑土地上的憨厚与踏实。
两年分离的时间并没有让感情变淡,年初的时候我正郁闷的紧,就常打电话给他,大段大段诉说自己的失意与无奈。他就说那我过去陪陪你吧,我说好啊!只是把这当作一句玩笑话。
可没想到他竟真的跑来了,我说你这么就过来了?他瞪着眼睛,不解地说,那我还怎么过来?我笑笑,还是那么简单的可爱,跑了千里,只为了朋友的寂寞。
又可以一起打球了,累了的时候,坐在场地边上抽烟,烟迷了眼睛,低下头,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。
他过来以后,连杭州都没去玩过,每次休息的时候我说带他去西湖,他都说咱还是去打球吧,不能理解西湖的魅力在他眼里难道不如小小的篮球。那天打完球,两个人疲惫地坐在公交车上。他莫名地说了一句,要总能在一起打球该多好。我回过头诧异地看看他,不解他怎么也会如此的酸。

回去的日子近了,我请了几天假陪他,躺在床上,和他说起这几天准备去的地方,几天来小雨不断,正是满栊桂雨的好时节,西湖也应该有了另一番模样,河坊街是要去的,给女朋友买点东西带回去,再去灵隐许个愿,求个平安,绍兴也不远,鲁迅的老家应该去看看,如果天晴就去龙门,不仅近,风景又好……
没想到我说了一半,就听到他个性十足的鼾声,气得我直想吐血。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。
管他喜欢不喜欢。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,他就被我从被窝里揪了出来,别的先不管,西湖先逛一圈再说,两个人匆忙上路,完全是走马观花的架势。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反正我不能让他回去之后,被人问到杭州的印象时无所作答,那可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。
天色渐暗的时候,我们才疲惫地登上了返程的客车。穿行在城市之间,从黄昏一直走到沉沉的夜色。路旁的灯光透过车窗,昏睡的路人在车里忽明忽暗地画着剪影。看着身边熟睡的兄弟,真的不知道,这一别又将何时才能相见。
文字潦草,思绪纷乱,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不知道究竟有多少,轻易与不轻易之间我们都在失去和认识着一些人,有的会陪在身边走过漫长的路,有的不经意中擦肩而过,海誓山盟的也许很快就会成为路人,平静微笑的也许将终身守候。而我只是期望能早一天和他一起喝酒,一起打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