《回忆淡淡忧伤》
1996年我和一群同样被高校抛弃的难友走进了那所自考学校,在本该喜悦的初识里,我们的相聚因为同病相连的境遇,竟有着几分抹不去的伤感。 
其实一样的年纪在哪里都会上演着同样的故事:爱情、诗歌、吉他、篮球、啤酒,所有的一切在随后的日子里搭建起了三年的时光。阿哲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的诗人。当我还只是在顾城、北岛、食指的世界里幻想未来时,他已经用自己的笔描绘出了一个向往的未来。初恋的情人往往会决定一个人的爱情观,这个第一个出现我面前的诗人也让我对整个诗坛的印象根深蒂固。几年之后我在报社里和一群诗友侃侃而谈时,我仍觉得诗人都应该和阿哲一样:瘦弱、苍白、敏感、诡异。
我那钟情于校园民谣的下铺兄弟,为了唱出老狼一样略带沙哑的音色,很长一段时间与烟、酒、辣椒为伴,直到患上了严重的咽炎,打了一个星期的吊瓶才算作罢。他重获新生的那天,我们特意为他在宿舍举办了个唱,那沙哑的声音,整整在宿舍楼里撕裂到深夜。
毕业前夕,他的首张个人翻唱大碟终于出炉,那盘夹杂着关门声、说话声、喧闹声的录音带成了我们未解的一个谜,我们谁都不知道,那个留着长发的女孩儿,是否听到了我那兄弟的爱情告白。 
我们楼上的女生,宿舍六名同胞全部被我们诱拐,这在整个校区都是一个奇迹。不知道她们是被我们多情的民谣打动,还是被我们疯狂的举动震慑。那在雪地里的弹唱,还有半夜里挂在窗前放出鬼故事的收音机。我想她们一定都不会忘记。
楼上楼下奇迹般的爱情,仅存的一对果实已远走海南,或许只有他们两个还会常常提起当年浪漫的情景。而剩下的破碎爱情,也只有在这异国他乡的孤独中偶尔回味吧。 
阿哲的一周年忌日就要到了,我只有在这异乡给他点一根烟,希望他可以吸到,我想他从高空坠落的身体,应该是从容而飘逸的。很遗憾在和他一起的那段日子里,我只看到了一个怪异的人,而忽略了一个纯洁的灵。或许他站在天堂里会对着这个懊悔的兄弟微笑。 
思想站在时间的两端,彼此竟已经如此的陌生。我应该庆幸吧,因为我曾走过,虽然回忆略带忧伤,但那片风景已经在我的记忆里深藏。